首页    精彩文章    长鑫上市背后:7年零薪、分给员工400亿,朱一明破釜沉舟的十年造芯路

短短十年,长鑫存储从无人投资、不被看好,到甫一上市便超越腾讯、成国内市值No.1,离不开创始人朱一明的战略定力与魄力。

 

中国企业市值排名(2026.07.29

 

从硅谷归来的天之骄子,到打破国际垄断的“造芯人”,再到散尽数百亿股权的“散财人”,朱一明用二十余年的岁月,完成了一场关于信念、周期与国运的漫长突围。

 

A股史上最大规模,长鑫科技董事长自掏7.68亿股激励员工

 

01

第一次长征:

创立兆易创新,做到全球第一

 

朱一明的创业史,是一部不断向行业“深水区”挺进的突围史。

 

1972年出生于江苏盐城普通家庭的他,17岁便以优异成绩考入清华大学物理系,随后远赴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深造,并在硅谷积累了丰厚的半导体研发经验。

 

2005年,怀揣着“无芯即无魂”的执念,他回国创立兆易创新

 

 

面对当时国内90%以上芯片依赖进口的现状,朱一明曾坦言:“中国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集成电路市场,但没有一家自己的存储器设计企业。如果把计算机比喻为皇冠,CPU是明珠,存储器就是底座,谁领导了存储器技术,谁就能称雄整个集成电路产业。”在他看来,“不掌握主要核心技术,国家的强盛只是建立在沙滩上。”

 

兆易创新做的是NOR Flash存储芯片,在存储家族中,NOR Flash是一种非易失性闪存,它的特点是容量不大,但读取速度极快、可靠性极高,且支持“代码直接执行(XIP)”。这就好比它是电子设备的“大脑记忆区”,专门用来存储设备的启动代码、操作系统和核心固件。无论是早期的功能手机、PC BIOS,还是如今的智能手机、TWS耳机、汽车电子控制单元(ECU)以及各类物联网(IoT)设备,都离不开NOR Flash。

 

 

在朱一明回国创业的2005年,全球存储市场几乎被三星、美光等海外巨头垄断。面对巨头林立的局面,朱一明没有选择去硬碰硬拼大容量存储,而是避开锋芒,从巨头逐渐退出的NOR Flash细分市场切入——这是一个被巨头视为“利润空间有限、战略想象力不大”的成熟业务,但对初创的兆易创新而言,它足够刚需。

 

2008年,兆易创新推出国内首颗SPI NOR Flash,彻底打破了海外垄断。随后在2009年,全球NOR Flash龙头Spansion申请破产保护,海外大厂纷纷缩减产能。朱一明敏锐地抓住这个产业周期的真空期,顺势接单,年出货量迅速突破1亿颗

 

兆易创新凭借对国内客户需求的精准洞察、极致的性价比和快速迭代,在巨头退场后的真空期完成了原始积累,并最终成长为全球排名第一的Fabless(无晶圆厂)NOR Flash供应商

 

兆易创新不仅解决了中国物联网、消费电子和汽车电子“缺芯”的痛点,更为朱一明攒下了进军更高端市场的“本钱”。2016年兆易创新成功上市,发行市值仅23亿元,上市后一路狂飙至近200亿。

 

此时的朱一明早已功成名就,拿着超过12%的股权,领着约750万的年薪。时年44岁的他,将目光投向了半导体行业最凶险的堡垒——DRAM(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)。

 

 

02

第二次长征:

创立长鑫存储

 

2016年,朱一明与合肥市政府联手创立长鑫科技,开启了人生的第二次长征。2018年7月,他做出了令资本市场哗然的决定:辞去年薪750万的兆易创新总经理职务,出任0薪酬的长鑫科技董事长兼CEO。

 

朱一明创立长鑫时,外界几乎一边倒地质疑。

 

当时的共识是,DRAM是芯片领域的“重资产、长周期、高壁垒”赛道,是最难啃的骨头,当时的情况可以概括为"三重绝境"

 

1、资金绝境:一个"吞金兽"赛道

DRAM是半导体行业公认的重资产之最。一条12英寸晶圆产线动辄投入数百亿元,回报周期长达五到十年。当时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("大基金")一期整体规模1387亿元,仅够建设两条标准DRAM生产线,而长鑫需要远不止这些。巨额资金缺口是挡在朱一明面前的第一座大山。

 

2、技术绝境:从零追赶二十年

全球DRAM市场被三星、SK海力士、美光三巨头垄断数十年,中国存储芯片产业几乎一片空白。长鑫没有成熟的技术积累,没有量产经验,核心工艺完全缺失,还要面对海外巨头密不透风的专利壁垒。朱一明定下的"跳代研发"策略——跳过中间过渡技术,直接对标新一代产品——在当时被业内视为极度冒险,研发投入翻倍、失败风险直线上升,团队内部也曾出现分歧。

 

3、市场绝境:没人相信能做成

合肥产投相关负责人曾公开坦言:"大家都不看好,认为合肥做不了" 半导体业内人士普遍认为朱一明"有点疯狂";资本市场普遍不看好国产存储赛道,融资极其困难。

 

2016年前后,合肥的显示产业(京东方等)已初具规模,但核心元器件DRAM严重依赖进口,面临"缺芯之痛"。最终,意图做“中国硅谷”的合肥,为了突破这一关键元器件的技术瓶颈,还是出手给了帮助,与朱一明的兆易创新合作建设长鑫存储项目。

 

为了表达破釜沉舟的决心,朱一明立下“军令状”:在公司实现盈利之前,绝不领取一分钱工资和奖金。

 

朱一明彻底斩断了退路,将个人命运与中国存储产业的突围紧紧绑定。

 

 

 

03

穿越至暗:

在“死亡赛道”的隧道中掘进

 

长鑫科技的突围之路,伴随着长达数年的巨额亏损与行业周期的无情绞杀。

 

为了规避海外巨头的专利诉讼围剿,朱一明带领团队走上了一条“站在巨人肩膀上”的合规创新之路。2019年,长鑫斥资数亿美元,从破产的德国存储巨头奇梦达手中收购了海量专利与技术文档。以此为起点,长鑫在2019年9月成功推出自主设计的8Gb DDR4产品,实现了中国大陆DRAM产业“从0到1”的历史性突破。

 

然而,入场券只是开始。长鑫起步于46纳米工艺,要在极短时间内追赶国际巨头,必须在工艺节点上实现跨越式突破。长鑫在短短数年内,硬生生将工艺从46纳米迭代至1x(16~19纳米)级别,相当于用不到十年的时间,走完了国际巨头近二十年才走完的演进路程。尽管与三巨头最顶尖的1β(约10纳米)仍有差距,但已足以支撑主流DDR4和DDR5的大规模商业化量产。

 

2022年至2023年,全球存储行业遭遇寒冬,DRAM价格暴跌超40%。面对三巨头掀起的惨烈价格战,长鑫一度面临“卖一颗亏一颗”的绝境。从2022年到2025年底,累计亏损高达366.5亿元。长鑫也因此被戏称为"碎钞机"。

 

朱一明没有选择退缩,反而顶着巨额亏损加速工艺迭代,成功攻克1x纳米工艺,并在2024年顺利量产体积更小、成本更低的DDR5产品。

 

坚持终于迎来了周期的馈赠。随着AI算力需求的爆发,存储行业迎来超级周期。2025年,长鑫科技首次实现年度盈利,归母净利润达18.75亿元;到了2026年上半年,公司更是狂揽超500亿元净利润,一跃成为全球第四大DRAM厂商。朱一明也终于领到了创办长鑫以来的第一份工资。

 

 

04

分钱哲学:

把自己放在团队之后的长期主义

 

在企业终于迎来高光时刻之际,朱一明展现出了极具魅力的个人格局。

 

在长鑫科技IPO招股书中,董事会为表彰其历史贡献,授予了他15.36亿股股份。然而,朱一明主动承诺,将其中50%(合计7.68亿股)全部用于员工激励,且激励对象不含本人。

 

以目前长鑫52.95元/股的股价计算,相当于分给员工406亿元

 

通常情况下,股权激励需要增发新股,成本由全体股东承担。但朱一明选择直接从自己的股权中“切蛋糕”,在不摊薄任何投资方权益的前提下,将价值数百亿元的财富重新分配给一线工程师。

 

这笔激励被要求在上市满36个月后的10个自然年度内分批兑现,创下A股历史最大个人股权激励纪录。

 

与此同时,他为自己戴上了“超长枷锁”:承诺上市后的第一个十年不转让所持股份,第二个十年每年最多减持20%。

 

这意味着,他将自己与企业的长期价值彻底绑定。

 

 

结语

 

在半导体这场注定漫长的追赶中,比资金更稀缺的是耐心,比设备更重要的是人才。

 

朱一明最“反常识”的地方,不在于他多年不领工资,也不在于他散尽数百亿股权,而是在于他始终把自己放在了团队之后。

 

真正决定一家硬科技企业高度的,从来不是创始人拥有多少财富,而是有多少人愿意与他一起,把一件难而正确的事情,坚持做下去。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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